Why Fund Economics Need Overconfident Founders

幂律基金经济学要求有一个系统性高估自身成功概率的创始人群体。没有这种高估,该群体会萎缩,寻找离群点的过程会停止,模型也无法运转。招募环境并不是营销上的意外,而是承载性的。

一只典型的早期阶段风险基金大约会做 25 笔投资。其中大多数将返回少于投入的资本。一些将返回一到三倍。少数将返回十倍或更多。基金对其 LP 的回报,几乎完全取决于其中一两笔是否成为极端的离群点(outlier)。

这不是 bug,也不是判断力差的迹象。当底层分布是幂律分布而非正态分布时,风险投资类资产的回报本就是这个样子。基金层面的数学已经被充分论证(Kauffman Foundation 2012, Cambridge Associates pooled data, Horsley Bridge 样本分析)[强]。从这一数学之后,以三个步骤推导出的内容,正是本短文的主题。

第一步:基金必须拒绝"仅仅是好"

一家可信地能返回三倍资本的公司,对其创始人是好的,对其早期员工是好的,对配置给它的 LP 资本按其自身条件也是好的。但它不能成为基金所需的离群点。从基金的视角看,把合伙人精力花在一家可靠地返回三倍的公司上,就是没有把那份精力用于寻找罕见的、能返回一百倍的公司。因此基金会系统性地以"具投机性的巨大者"取代"仅仅是好者"。这不是错误。这是基金对其自身经济学的正确反应。

第二步:创始人必须说服基金,自己就是那个离群点

一个向基金路演的创始人,不能通过准确地承认自己的公司"很可能属于那 25 个之中收益不及投入的 24 个"来获胜。他必须可信地主张自己处于上尾。选择机制奖励对自身离群点性的笃定。把自己呈现为离群点的创始人会被资助;把自己呈现为"仅仅是好"的创始人则不会。

这就是基金数学抵达单个创始人的环节。在漏斗顶端的数学,等抵达创始人那一刻,已经转化为一项要求:创始人必须是相信自己就是那个离群点的那种人。不是私下里隐隐怀疑的那种,而是已经把这一信念内化得足够深、能在持续的审视下"演出"它的那种。

第三步:群体必须足够大,以便能在其中找到他们

为了让基金找到其离群点,做路演的创始人群体必须足够大。要让群体保持足够大,围绕风险投资体系展开的更广义的招募环境 — 那些可见的成功故事、创始人英雄叙事、把"创业"渲染出来的文化形式 — 必须让足够多的人相信:他们也可能是那个离群点。

体系需要许多人去尝试,才能找到那少数成功者。多数尝试都不会成功。漏斗顶端的数学,如果没有底端那群"我也许行"的人,就根本运转不起来。招募环境就是基金经济学中作用于潜在创始人群体的那一部分 — 在任何具体的基金合伙人见到他们之前。

由此得出

这三步中的任何一步,都不需要任何具体的 VC 怀有恶意。每一步都是局部理性的。三步之总和,却是这样一个系统:它系统性地奖励创始人对自身成功概率的过度估计,并维持一个会产出"它要奖励的过度估计"的招募环境。

融资环节所选择的,并不是笃定本身,而是可被表演出来的笃定 — 在持续被审视下,把一个故事在合伙人面前撑住、且让其活下去的能力。姊妹站 theheld.ai 以另一种情形开篇:一位创始人,在两次创业失败之后,沿伦敦一处公园散步,对"别人已经在做你想做的事"这一指出,只回了一个字:so(意为"那又怎样")。那一个字,以那个语气说出,足够动了一张支票。这不是基金合伙人在选择的那种信号,也不是招募环境会放大的那种信号。重点不是说哪一种对、哪一种错。重点是:漏斗顶端的数学只在第一种信号上做选择,而非第二种;关于"创始人应该长什么样"的公开记录,也由此被相应塑造。

没有这种过度估计的创始人,无法被资助。拥有它的创始人,在期望意义上,通常会对自己看错 — 因为基础概率对他们也同样适用。这一错误的福利成本,由他们个人承担。而总量结果 — 那些技术、就业、本刊更长篇幅所辩护的弥散性收益 — 取决于一个在期望意义上对自己看错的个体群体存在。

这就是基金经济学所迫使的。这不是对该链条上任何人的道德评判。这是对一条链条在每个环节都对其自身激励正确反应时所产出之物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