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33%

Cooper、Woo 与 Dunkelberg 于 1988 年访问了 2,994 名创业者。33% 把自己的成功概率评为百分之百。他们并未在概率论上犯错。他们正确地接收到了所处传播环境发出的信号。本文解释这意味着什么。

1988 年,研究者向 2,994 名创业者询问其创业成功的概率。

33% 的人回答:百分之百。完全不会失败。

对照基线:大约一半的新创企业在五年内失败。能够取得有意义的财务成功者数量更少。那回答百分之百的 33%,在数据中并未捕捉到任何可观测的事实。他们捕捉到的是别的东西。

这不是算术错误

对 Cooper 那项研究的常见解读是:创业者不擅长概率思维。他们高估自己的胜算,因为他们经验不足、有自利偏见、或缺乏统计训练。按这一解读,补救之道是教育:让创业者看清真实的成功率,校准偏差就会减小。

本刊认为这一解读是错的。那回答百分之百的 33%,并没有在概率论上犯错。他们正确地接收到了所处传播环境所发出的信号。这个信号说:稀有者获胜;相信自己会赢的人在稀有者中占比偏高;这里是成功故事,这里是主旨演讲,这里是创业者得以被呈现的文化形式。这一信号中并不包含那些基础概率。33% 是被信号校准的,而不是被数据校准的。

为什么信号长成这样

基金的幂律经济学要求有足够庞大的尝试者群体,以便在其中找到稀有的离群点(outliers)。要让群体保持足够大,就必须有源源不断的新进入者相信自己有可能就是那个离群点。围绕风险投资体系展开的招募环境 — pitch deck、创业者媒体、加速器营销、大会主旨演讲、成功故事专访、整个幸存者群体可见的传记类素材 — 是基金经济学中作用于潜在创业者的那一部分,且早在任何 VC 合伙人接触他们之前就已开始作用。这不是阴谋。这是这一信号必须承担的结构功能,只有承担它,体系才能继续找到离群点。

33% 不是 bug。他们是按设计运行的体系所产生的结果。这个招募环境在总体上被设计为产出一群系统性高估自身成功概率的潜在创业者 —— 因为正是这种高估,使得这一群体愿意进入。没有它,群体会萎缩,搜索引擎停转,风险投资模式不再运作。

这改变了什么

结构功能一旦被命名,任何读者的道德处境就更可读了。33% 并非作为个体在失败。他们作为个体,正确地回应了体系所需要他们去回应的信号。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个人决定对他们自己来说是对的 — 大多数人按基础概率来看,事后会被证明选错了。它意味着群体层面的责任是结构性的,而非个人性的。看清招募环境的读者无法将其拆除;但他可以选择 — 现在带着觉知地选择 — 是按体系的条件进入,还是按自己的条件。

风险投资体系所产出的总量结果 — 那些技术、就业、本刊更长篇幅所辩护的弥散性福利收益 — 依赖于 33% 的存在。体系需要一群系统性高估自身成功概率的个体。招募叙事有意识地制造这种高估,因为这正是体系要让该群体相信、以使其能继续运转的东西。

姊妹站 orphans.ai 诊断了招募之后所发生的事:那一层未被记录的口述传统 — 静默吸收的失败,以及在打款与退出(或沉默)之间的那些年里支撑创业者的人们。33% 被招募进的那个体系,其记账只登记财务结果,余者皆不入账。

请知晓:风险投资体系周围的传播环境,是被有意设计来让你具体地相信你将是那个赢家 — 而这一设计的运行,与你是否真的会成为赢家无关。